在我这里,手即身体,泥土即大地 | 对话李绿野

Hands as body, clay as Earth| Conversation with Li LuYe


 

 

Q: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雕塑作为您的媒材呢?

 

A:小时候就喜欢手工制作,那时我们家楼下有一排平房,被隔成很多三五见方的小房间,那是每家堆杂物、放单车的储藏室。我们家的那间几乎成了我的“工作室”。外面捡回来了木块、泡沫、胶泥,都会在那间小小“工作室”里叮叮咣咣一通。我想那应该算是我最初关于造型基础与材料实验的自我训练吧。

 

后来学了很多年的绘画,但是仅仅在纸上做造型,对于我来说不够过瘾,所以大学的专业我果断选择了雕塑。那时的雕塑对于我,既是在新的语言中不断前行,又是在新的时间里对初心的回归。而现在,雕塑对于我来说就是生活的一半。

 


工作室内景图

 

Q:您认为绘画跟雕塑最大的分别在哪里?

 

A:身体和作品之间的联系更加直接吧。特别是泥塑,作品和身体之间就是肌肤之亲,甚至身体的温度也能直接传导给作品,这一点算是比较大的差别吧。而绘画总需要有画笔或刻刀等中介的参与。当然,雕塑也有石雕、木雕等等需要中介工具参与的形式,但是我基本没有尝试过这些创作手段。

 

最让我迷恋的还是泥塑,它是最古老、最原始的方式,我喜欢这种最单纯、最直接、最没有科技含量的创作方式。对我来说,用手捏泥土,有着西藏修行者磕长头的近似意义,那是用身体直接俯抱大地的神圣感,在我这里——手即身体,泥土即大地。

 昆明西边的山里有座“筇竹寺”,寺里的大雄宝殿前的廊柱上有副对联——上联:一口将先天祖气,吞在肚里,咀来嚼去,放出光明。下联:两手把大地山河,捏瘪搓圆,洒向空中,毫无色相。写得即大气又接地气。我每每读起这两句话,就总感觉他里面在表述一个玄奥的空间状态,这也是只有用雕塑手段才可以去寻觅的。我不太说的清具体那个状态究竟是什么,它也离我很远,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在我心里,但是我想试着用心去无限接近那个状态,用手去表述那个状态。

 

 

在工作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Q:您妻子也是雕塑家,您们平常会交流创作心得吗?若因艺术理念分歧,您们如何沟通呢?

 

A:我们在大一刚上专业课时就在一起了,到目前,我们在一起交流了八年,起初分歧较大,因为我们的高中时代接受的艺术教育是不太一样的。她的那个画室,可能对应试技巧的教授更为重视,我一向对那套高考模式嗤之以鼻,而她的先入为主致使对我的理念完全拒绝,所以那时的分歧比较多、比较尖锐,我有时候任性起来,话也说得特别重,讨论经常会演变成争吵,甚至我们俩都坠落到诡辩的窠臼中去,我很不喜欢那种只贪图胜利不解决问题的诡辩式谈话,所以那时经常谈到两人崩溃不欢而散。

 

后来她看了一些书和比较好的作品,我们都有意识地转变聊天的方式,找寻一个双方都能接受方式,制造一个和谐的氛围。慢慢地,她开始对我的认识有些认同,我也试着放慢语速地表达,说话尽量婉转,她慢慢开始接受我的理念,分歧也在后来的交流中慢慢减少。

 

现在,我们在大方向上很少有分歧,细微的分歧,我们还是本着相互尊重,和而不同的原则,各自保留没问题,最后可以用作品来说话。长期以来我们更多地发现各自的理念放在各自的作品里面还是最好的一个所在。所以慢慢地我们越来越少聊理念了。越来越多地去聊各自喜欢和共同喜欢的艺术家和作品。

 

 

阳台迷路的鸽子

 

Q:最后,想请问一下您有什么创作计划呢?

 A:大而空的计划是,在雕塑和空间中探寻更多的可能性。小而近的计划是,手头正构思的《黑洞系列》认真做好。